送別 寫給swing
2007年七月,在中心的餐桌上,妳吃了一片醬肉驚呼道:「這是北京醬肉,我吃過,就是這個味道。」,然後,妳轉頭問我:「賢惠姐,你是北京人嗎?」,我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回以:「我還山頂洞人哩!」。那刻,我知道我遇見了「吃」的知音。
這是我和妳認識的第一幕,妳光彩照人的在我面前堂皇亮相,自此伊始,妳樂觀的爽朗音容,已經成為我來到「霎哈嘉」裡,於眾家姐妹中獨特的一部份,甚麼癌症、輪椅、腫瘤轉移……都褪不去妳清麗脫俗的姿妍。去年底,我們宿在張大哥台東山上的「別墅」裡,夜裡,妳自屋裡奔出,嚷嚷著跟還在聊天的姐妹們說:「快!快!快!幫忙把我多擠出來的乳液用掉,不要浪費,快!快!快」,在場的我們,就把妳抹在我們手上的乳液,一股腦的全擦在臉上,也不管之前我們已塗了甚麼,反正是妳的「指令」,我們就照單全收,那是因為印象中妳的談吐、見識,給了我們穩定的「相信」,相信妳的好心、好意、好構想。
在火貢儀式中,我經常看到妳坐在小板凳上,背部緊貼著矮牆,神情專注的進行著與神靈的交會;我也會在普祭的典禮中,看到妳對shri mataji全然交託的崇敬,妳的行動已不再自如,但妳的面容是如此莊嚴姣好,妳傲然的體態,讓我見識到「冷冽的絕美」,直到我稱呼妳為「美女」時,卻換得妳不可置信的表情,我才知道妳竟然從來不知自己有多美?而妳的美又延續到讀取我的分享後的一遍遍迴響,箋箋數語,短短回應,除了「吃」之外,我們在心靈交會中,又再闢一條相遇的蹊徑。
「賢惠姐,這條項鍊很漂亮,搭配妳的大珍珠耳環就更好了,給妳!」。
今年初的一次普祭後,妳雙手捧著十幾顆大珍珠,這樣跟我說。
我接過手來才知是一顆顆未曾串起的珍珠,根本無法佩戴,妳又一次捉挾的巧笑倩兮,妳純真美好的笑靨,竟成為與我告別的最後一幕。今年中秋,妳掙扎著和我們共享一輪淒迷孤光後,就像斷線的珍珠般,絕塵滾落,不再與我們串在一起,妳選一個剛剛入秋的綿綿細雨中,不驚不擾,飄然遠引…………。
我們在秋風秋雨中,遺落了一顆最亮、最白、最美麗的珍珠,在失落中、在迷濛的淚眼中,重尋無處。
我們會收拾起漣漓的雙眼為妳送別,我們相信,無論妳走往哪一個長亭, shri mataji已在那條古道邊守候,接引祂心愛的孩子回到暖暖的懷抱,母親會拂去妳身上的塵土;拭去妳臉上的疲憊,為妳光燦短暫的一生,再度標註著「你是一個純潔的靈」。而我們曾經互放的光芒,會在我們心頭一直亮著…。
一路好走,Swing!一縷累世歷劫的魂魄呀,魂兮歸來!
賢惠2009/10/06